第 39 章 霁月仙君,你喜歡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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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乎是巨浪拍下的一瞬間, 南山就意識到了不妙,可惜她如今的修為雖高,實戰的經驗卻不多,當點點水珠如利刃一樣射來時, 她一時閃躲不及, 只能眼睜睜看着海浪鋒利地殺來。
……今天不會要折在這兒了吧?她倏然睜大眼睛, 正要豁出所有靈力拼命抵抗時, 一個巨大的鈴铛突然将她罩住, 擋去了所有攻擊,沒等她反應過來, 鈴铛急速縮小,一只手橫穿過來抓住,抱着她猛地紮入海中。
鹹苦的海水剎那間蒙住了眼睛,南山難受得悶哼一聲,男人擡手覆上她的雙眸, 她閉上眼睛, 安心地任由他将自己帶離。
雖然在海中也自由呼吸, 但落在沙灘上的瞬間, 南山還是撐着身子, 象征性地咳嗽兩聲, 正要謝謝來人相救,一片陰影便落在頭頂,她下意識擡頭,恰好對上一雙震怒的眼睛。
南山又咳一聲,沒話找話:“你怎麽也有個鈴铛,跟守心借的嗎?”
“為什麽要獨自前去?”霁月右手背在身後,冷聲質問。
南山往後一坐, 看起來像是跪着:“我今早起來,覺得靈力大增,就想來試一試。”
“試一試?”霁月笑了,眉眼卻透着幾分尖銳,“差點将自己試沒命?”
“我也沒那麽莽撞,之所以敢來,是因為發覺如今的修為,已經到達靈力所化的那根骨頭能承受的最大程度,想着這也是我修為的巅峰了,便來了一趟,”南山賣乖地笑笑,“你也說過,破開這殼子的一定是我,那巅峰時期的我破不開、什麽時候的我又能破開呢?”
聽到她說自己已到巅峰,霁月明顯怔愣一瞬,可再看她不當回事的樣子,神情便愈發冰冷:“你連破除的方式都不知道,還敢說自己不莽撞?”
南山隐約看到他眼底似乎一抹紅光閃過,可再看時,卻又是清淩的黑瞳,仿佛剛才那一抹紅光只是她的錯覺。
相處這麽久,南山其實也見過他生氣的樣子,可發這麽大的火,卻是第一次見,一時間很不适應,下意識回嘴道:“你把我抓到這破島上,不就是為了讓我開路嗎?現在我主動嘗試……雖然失敗了,但說明我态度還是積極的,你這麽生氣乾什麽?”
面對她的質問,霁月神情微動,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,還是轉身離開了。
南山看着他的背影遠去,心情突然很差,便板着臉往家走。路上遇見了李嬸他們,還被塞了幾塊糖糕,她拿回家後,全都給了守心。
“你不吃啊?”守心好奇。
南山板着臉:“不想吃。”
“這臉臭的,誰又招惹你了?”守心啊嗚咬一口糖餅。
南山冷笑:“還能是誰?不就是你的好仙君!”
“哦,”守心沒當回事,“那你道歉沒有?”
南山一愣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他招惹我,我道歉?!”
“仙君溫柔和善,從不主動招惹別人,肯定是你先找他麻煩了,那你道歉不是理所當然?”守心反問。
南山氣笑了:“你這心都偏到姥姥家了,把糖餅還給我!”
說罷,就要去搶。
守心趕緊把糖餅塞進嘴裏,南山大怒,直接捏住了他的臉。
守心疼得大叫:“放手!放手!”
“我就不放!”南山擰着他臉上的軟肉拉扯,“你這麽向着霁月,還當什麽座下童子啊,要我說你給他當兒子算了,我看你長得也有幾分像他,挺合适的。”
守心突然不掙紮了:“真的合适?”
南山:“……”
面對一臉期待的守心,南山無言以對,乾脆回屋去了。
“怎麽不說話啊,真的合适嗎?”守心追在後面問。
南山砰地一聲,把門板拍上了。
總算清淨了。
她往床上一倒,無聲地撲通幾下開始發呆。
守心總算意識到她真生氣了,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:“所以仙君到底怎麽着你?”
南山不說話,只是驀地想起霁月離開時看她的最後一眼,于是煩悶地翻個身。
“……你怎麽不說話啊?”守心擡高了聲音。
南山還是不想理人。
“你不會要自盡吧?!”守心說完,被自己吓到了,連忙大力拍門,“南山?南山!你還活着嗎南山!你再不說話我可就撞門了,我真的撞了啊,我現在就撞……”
“門又沒鎖,你撞什麽門啊。”南山煩躁打斷。
守心一靜,很快就把門推開了。
“那個……你還好吧?”他磨磨蹭蹭走到床前。
南山木着臉:“沒死。”
守心讪讪一笑:“你餓不餓,我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不餓。”
“那你渴嗎?我給你倒點水?”守心又問。
南山:“不渴。”
“那你想讓我做點什麽?”七歲小孩不知道怎麽安慰人,索性直接問了。
南山斜了他一眼:“希望你出去,并在外面把門關上。”
守心嘴角抽了抽,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,一邊走還一邊不死心地問:“真不想讓我乾點什麽啊?要不我給你洗衣服呢?你把你身上的換下來吧,我去給你洗洗,用皂角洗。”
“我衣裳是早上剛換的。”南山還是拒絕。
雖然下過海,但入海的瞬間霁月就把她護住了,那些海水連她一根頭發都沒沾濕,更何況是衣裳……唔,這樣一想,霁月還是挺貼心的,就是上岸後那種冷漠的态度叫人不爽。
守心看着她的神情變了幾變,忍不住再問:“真不用我幫你洗啊?”
“你怎麽這麽啰嗦。”南山皺眉。
守心忍不住白了她一眼:“是我啰嗦嗎?明明是你自己笨,衣裳被月信弄髒了都不知道,還讓我暗示這麽久。”“不好意思,自從我開始修煉,月信便已經……”南山話說到一半,突然注意到衣角上的血跡,她倏然睜大眼睛。
守心見她總算發現了,頓時輕哼一聲:“看來也不瞎嘛,趕緊換下來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看到南山咻的一下沖了出去。
“你穿個髒衣裳往外跑什麽!”守心氣急敗壞,眼看着人已經沒影了,只好高聲叮囑,“你用個清潔咒!”
神殿之上,信徒人人虔誠,三跪九拜之後雙手合十,默默說出自己的心願。霁月高坐神臺,身後是他三丈高的金塑神像,香火缭繞間,他眉眼慈悲寧靜,沉默地注視着他的子民。
突然,一陣風吹動了簾子,他頓了頓,空泛的雙眸重新流轉。
“霁月!”南山冒冒失失闖進神殿,用力地朝他打招呼。
雖然剛剛不歡而散,但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後,霁月還是揚起了唇角。南山捕捉到他的笑意,也跟着笑彎了眼睛,下一瞬察覺不對,僵硬地扭過頭,看向寬敞的大殿——
大殿之內,正在祈禱的百姓們都停了下來,直愣愣地看着她,似乎不懂她為什麽會突然出現。
霁月也發覺了不對,正要将南山帶走,就看到她突然雙手合十,一臉莊嚴道:“我來拜拜霁月仙君。”
衆人恍然,連連誇了她幾句,便各自祈禱去了,南山趁機趕緊示意霁月跟自己來,霁月無聲笑笑,順從地跟着她從後門離開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連同前殿和後院的走廊裏,一時間心思各異,南山嘴唇動了好幾次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,正糾結時,身後突然傳來霁月的聲音:“對不起。”
南山立刻停下,讪讪看向他:“你道什麽歉。”
“我方才太過急躁,對你發脾氣了,”霁月平靜地看着她,又道一次歉,“對不起。”
南山摸摸後腦勺:“我知道的,你是擔心我出什麽事,才會那樣,我就是抹不開面子,才會故意生氣……你的傷怎麽樣了?”
霁月聞言一頓。
“別說你沒受傷啊,”南山忙道,“我衣裳上都沾血了。”
霁月順着她的視線看去,果然看到她衣袖上點點血跡。
提到血跡,南山就忍不住笑了:“那小孩竟然以為這是月信,誰家月信能沾到袖子上啊。”
“他沒與你之外的女子相處過,對月信一知半解也正常。”霁月為守心說話。
南山摸摸鼻子:“我知道,我又沒有嘲笑他的意思,就是覺得挺好玩的。”
霁月笑笑,溫柔地看着她。
南山被他看得眼神飄忽,但還是堅持道:“給我看看你的傷。”
霁月見岔開話題無用,只好将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伸出來。
當看到他手上深可見骨的傷口時,南山倏然失聲,大腦好一會兒都是空白的。
“吓到你了?”霁月說着,便要重新把手背過去。
南山連忙抓住他的手腕,随即意識到自己的力氣太大,又趕緊松了松:“怎麽會……怎麽會這麽嚴重?你不是會醫術嗎?為何要放着不管?”
“罩子所傷,醫術無用,只能讓其慢慢好,”霁月說罷,見她還是擔心,便出聲安慰,“也不至于太慢,半日功夫便可痊愈。”
東夷島上的半日功夫,可不是說結束就結束的,南山愈發心急,乾脆往他手心注入靈力。
可惜無用。
任憑她如何努力,被海水泡得發白的傷口都沒有半點愈合的趨勢,反而因為汲取了太多靈力,又滲出鮮紅的血絲。南山不敢再亂動,看着傷口的表情就像是天塌了。
霁月又一次被她的表情逗笑。
“你還笑得出來!”南山怒道。
霁月立刻就不笑了。
兩人對視良久,南山終于愧疚地別開臉:“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自作主張,才會害你受傷。”
“你獨自一人前去,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吧。”霁月溫聲道。
“你怎麽知道……”南山驚愕擡頭,又一次對上視線,臉頰突然泛熱,“我我我沒想那麽多,就是覺得你一早起來看到罩子破了,會很高興。”
說罷,她苦澀一笑:“結果不僅搞砸了,還害你受傷。”
“是我的錯,我沒告訴你破解罩子的方法。”霁月接話。
南山有點不好意思:“我們就別在這裏認錯了,回後院吧,我給你包紮一下,雖然暫時好不了,但也不能一直這麽晾着啊。”
霁月答應一聲,便跟她回去了。
守心以為南山這次跑出去,少說也得鬧個七八頓飯的別扭才回來,結果他剛在院子裏坐下,就看到她帶着霁月回來了,從自己身邊經過時,還春風得意地招了招手。
“閑着沒事乾曬太陽啊?你一個小孩子,怎麽過得像個老頭一樣。”嘲了他一句,便帶着霁月回屋了。
守心:“……”反複無常。
由于平時的小病小災都是霁月來治,南山房中并沒有什麽可用的藥物,翻箱倒櫃找了半天,最後只找出一塊乾淨的白布和一只草編的螞蚱。
“這個守心,什麽時候往這裏藏了只螞蚱啊。”南山把螞蚱放在梳妝臺上,拿着白布走到霁月面前,“那個,我沒有藥,要不湊合包一下?”
霁月答應一聲,手指一劃布條就裁好了,南山一看,頓時有點想笑:“別說,有了修為就是做什麽都方便,我剛才還想着要找把剪刀來呢。”
“你如今也是有修為的人了,許多事都可以便宜處置。”霁月提醒。
南山答應一聲,低着頭為他包紮。
她靠得很近,随便紮起的頭發有很多毛碎,時不時拂過霁月的下颌,霁月垂着眼眸沒有躲避,仿佛無事發生。
南山很快将他的手包好,後退一步頗為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,霁月靜靜地看着她,視線無意間劃過她衣角的血跡時,左手不自覺地動了一下,卻始終沒有為她清去痕跡。
南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,總算想起了正事:“對了,你還沒告訴我,要怎麽做才能破除那層罩子。”
霁月聞言,視線總算從她的衣角挪開,重新落在她的臉上。
“要怎麽做?”南山歪了歪頭,好奇地看着他。
霁月無聲笑笑,道:“暴力破除是不行的,要想徹底毀了罩子,便得先毀了形成罩子的根源。”
“那罩子的根源在哪?”南山追問。
霁月靜默片刻,剛要開口說話,守心就從外面沖了進來:“南山!我們種的蘿蔔發芽了。”
“真的嗎?!”南山一臉驚喜,連忙跑了出去。
霁月靜靜站在房中,看着院子裏歡喜的一大一小,好一會兒才別開臉。
南山忙完了地裏的事,總算想起了談話談到一半的霁月,可惜當她回頭時,霁月已經消失不見了。
“看什麽呢?”守心問。
南山:“霁月,他好像走了。”
“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閑啊,仙君他可是很忙的。”守心嘀咕一句。
南山又一次想起螞蟻一樣的祝禱聲,不由得抖了一下:“他現在受傷了,需要好好休息,賜福的事就不能先放一放嗎?”
“受傷了?”守心震驚擡頭,“仙君受傷了?他怎麽傷了?傷得嚴不嚴重?”
南山:“……”忘了把這件事告訴他了。
怕他找自己的麻煩,南山沒敢說霁月受傷的真實原因,只是敷衍幾句表示并不嚴重,可即便如此,守心也足夠心神不寧了,要不是因為有不能見外人的病,他恨不得立刻沖去前殿關心霁月。
南山只好再三安慰,并表示她會替他多去前殿關心照顧,守心的心裏才好受點。
“仙君對你這麽好,你這段時間一定要多關心他。”守心叮囑道。
南山答應一聲,就差對天發誓了。
守心嘆了聲氣。
“好啦,別擔心了,”南山轉移話題,“對了對了,我在屋裏找到一個你的東西。”
“什麽?”守心不太感興趣。
南山跑回屋裏,将那只小螞蚱拿了出來:“你看!”
守心只看了一眼就別開了臉:“這不是我編的。”
南山:“怎麽可能,就是你編的。”
“真不是我,你看這葉子都枯成什麽樣了……等一下!”守心的手往懷裏一伸,直接拔出個大鈴铛在螞蚱上晃了晃,看到螞蚱上若隐若現的紅光後面露驚訝,“我就說怎麽有股熟悉的感覺,你看你看,上面有我鈴铛上的同源靈力!”
“是嗎?”南山低頭看向手裏的草編螞蚱,螞蚱眼睛鼓鼓的,很是好看。
“霁月跟你借鈴铛了?”她又問一句。
守心一臉莫名:“沒有啊,仙君跟我借鈴铛乾什麽?”
南山就沒有再問了。
答應了守心要多去照看霁月,南山就開始頻繁往前殿跑,這次她學聰明了,進去之前先給自己施個障眼法,确保那些信徒看不見她了才進去。
霁月的傷勢好得很慢,看起來完全不像他說的那樣,可以半天的時間就好全,南山研究了一下,覺得他是因為沒有好好休息,傷口愈合得才會這麽慢。
“早晚會好的,你不必太擔心。”霁月溫聲道。
南山抿了抿唇,問:“你就不能休息一段時間嗎?”
說話時,兩人都坐在神像的肩膀上,下方是像螞蟻窩一樣密集的信徒。
面對她的問題,霁月清潤一笑:“身為東夷的神,受子民供奉而生,不可有一日懈怠。”
“……你這神仙做得可真累,還不如做個凡人自在。”南山無語。
霁月笑笑,擡手又為一個上香的子民賜了福。
南山看着他熟練的動作,忍不住問:“那如果他們都不來祈禱,你是不是就能休息了?”
“若真是如此,自然可以好好休息,可惜……”霁月垂眸看向自己的子民,神情悲天憫人,“心願未成,他們怎會停下。”
南山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。
血日依然高懸于天空,黑斑将其蓋住了三分之二,餘下的光亮讓整個東夷島仿佛都進入了陰雨天。
南山從前殿回來後沒有立刻回屋,而是去找了守心,叫他幫自己個忙。
“為什麽要把仙君調離神殿?你是不是想乾什麽壞事?”守心懷疑地看着她。
南山抱臂:“你還想不想讓霁月的傷快點好了?”
“當然想。”守心立刻道。
南山:“那就聽我的。”
守心見她說得篤定,心裏雖然遲疑,卻還是按照她的吩咐,躲在屋裏裝起了病。
“好端端的,怎麽會生病,”霁月果然及時趕來,“可是又溜出去見外人了?”
“我沒有!”守心答得中氣十足,随即又虛弱道,“就是不知道怎麽了,突然肚子痛,很痛。”
霁月目光沉靜地看着他,一時沒有說話。
守心被看得心虛,默默把臉埋進被子裏,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。這招還是跟南山學的,果然很有用,藏起來後感覺好多了。
“守心。”可惜霁月喚他一聲,他便前功盡棄。
“好吧,我承認,其實我沒有生病,是南山讓我拖住你的。”守心嘆氣。
霁月面露不解:“所以她為何要你拖住我?”
“因為……”
轟隆——
一聲巨響,打斷了守心的話,兩人皆是一愣,等從屋裏出去時,南山已經灰頭土臉地回來了。
“你這是……”守心看着她髒兮兮的臉和滿身塵土,目瞪口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,“乾什麽去了?”
“我把神殿炸了。”南山眼睛晶亮,“放心吧,沒炸神像,也沒人受傷,我就是把跪拜的地方給毀了,然後騙他們說是地震。”
說完,她開心地看向霁月,“這下修好之前,沒人能來祈禱了,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了。”
守心:“……”
霁月:“……”
沉默,氣氛過于沉默。
南山察覺到不對勁,再開口聲音都小了點:“有什麽問題嗎?我那個……我做事有分寸的,就毀了一個地面,随時都可以用靈力修好。”
守心總算說話了:“你讓我拖住仙君,就是為了做這種蠢事?”
“什麽叫蠢事,我只是想讓霁月多多休息。”南山梗着脖子反駁。
守心白了她一眼: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他們就算不來神殿祝禱,也可以在家祭祀跪拜?到時候仙君就得走街串巷地去賜福,反而比在神殿賜福更累。”
南山:“……”
“真無聊,早知道就不配合你了。”守心少年老成地嘆了聲氣,跟霁月道了歉就往廚房走,還不忘叮囑南山盡快把神殿恢複如常。
南山無言良久,直到對上霁月含笑的眼睛,才忍不住問一句:“他說的是真的?”
霁月還是笑,如春風化雨,答案卻不言而喻。
南山垂頭喪氣地往神殿走,當看到自己狼藉的傑作時,指尖捏訣便要恢複如初。
“我來吧。”霁月不知何時,突然出現在她身後。
南山撇了撇嘴:“我自己惹的麻煩,我自己解決。”
霁月聞言,便沒有再乾涉。
南山嘆了聲氣,不太熟練地雙手合十捏訣,大殿內的碎石板緩慢升起,逐漸拼湊成一塊塊完整的磚,又慢慢地填補回原先的位置。
這一套恢複物品的法咒所需靈力不多,但十分耗費心神,等最後一塊磚歸位時,南山只覺雙臂酸痛難忍。
她默默松了口氣,剛揚起笑臉看向霁月,便看到他略微失神的模樣。
她頓了頓,小聲問:“你很失望?”
霁月回神,對她溫和一笑:“倒也沒有,只是看你忙活這一場,突然好奇耳邊沒有祝禱聲是什麽感覺。”
“你小時候不是普通人嗎?”南山不解。
霁月擡眸望向自己的神像,似乎陷入某種回憶。
許久,他緩緩開口:“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早就忘了。”
南山指尖無意識地動了一下。
霁月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,歉意一笑後正要離開,南山突然伸出手,捂住了他的耳朵。
自從上次沙灘之後,兩個人之間便總有一種若有似無的尴尬,平日相處時也會刻意保持距離,如今她突然這麽做,霁月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“這樣呢?”南山嘴唇一張一合,聲音卻因為阻隔變得沉悶,“還能聽到嗎?”
霁月怔怔與她對視,覺得自己回答了什麽,又好像什麽都沒說。南山本來也是沖動行事,此刻對上他清淩淩的眼眸,突然感覺世上的雜音都消失了,漸漸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。
無聲的對視中,南山微微張開唇,才勉強保持順暢的呼吸,霁月的視線落在她的唇上,明知道不該,卻很難別開視線。
不知過了多久,南山突然踮起腳尖靠近,霁月後背一僵,下意識便要像第一次那樣別開臉,可捂着他的耳朵的雙手突然捧住他的臉,力度不大卻強硬地将他轉了回去。
南山笑笑,用力在他唇上親了一口。
“霁月仙君,你喜歡我。”南山放開他後退一步,略為得意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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